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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辩护律师忠诚义务的内在冲突与协调

来源:广州刑事律师网  作者:李永添律师  时间:2015-05-20

    辩护律师的忠诚义务可以分解为依据事实辩护的义务、对法律的忠实义务和对委托人(利益)的诚实义务。在立法者的理想中辩护律师的忠诚义务之各个方面应当是层次清晰、进退有序的;而实际诉讼并不会完全依据高度理性的立法者的预先设计展开,辩护律师的忠诚义务也不是固定不变或依据公式化的规则精确计度。经验证明在诉讼实践中辩护律师的忠诚义务之各个方面总是相互冲突,如何协调它们,保证辩护律师行为在伦理上的“政治正确”,始终是每一个律师在辩护实践中必须面对的问题。无论是在宏观上法律或诉讼所追求的终极价值,还是在微观上律师制度及辩护制度的创立目的,都是致力于正义——特别是程序正义的实现。毫无疑问,在协调辩护律师忠诚义务的各个方面之冲突时,必须贯彻法律正义的要求,在致力于法律正义实现的前提下协调履行辩护律师的忠诚义务。

    一般而言,辩护律师依据事实进行辩护的义务并不至于在根本上妨碍到其对法律的忠诚,因为在证据裁判主义的法律命令之下,其依据事实进行辩护本身就是体现法律的意志与要求。同时,辩护律师对法律至上的信仰有助于其对事实的准确定性,区分客观真实和程序真实,从而保证其辩护所依据的事实不会违背法律的强制性命令。进言之,律师依据事实进行辩护的义务应当限制在对法律的忠实义务的框架内,辩护律师对法律的忠实义务优越于依据事实进行辩护的义务。

    真正的问题是,对委托人(利益)的诚实义务常常致辩护律师在依据事实进行辩护时进退两难,也常常使辩护律师对法律的忠诚饱受社会大众的怀疑。事实上,正如前文所多次论述的,辩护律师对委托人(利益)的诚实义务是对其依据事实进行辩护义务及忠实于法律义务的适当修正,所以在明知被告人的供述是虚假口供的情况下,辩护律师也不能在程序中予以证伪;在明知控诉证据属实的情况下也不得放弃对其程序性的攻击。此外,如果被告人的辩护要求与辩护律师所理解的一般法律规则相去甚远,而辩护律师为其提供的关于法律结论之合理推断也不见容于被告人,只要被告人的要求仍然是以法律资源为起点,辩护律师就不得轻易地“依法”拒绝辩护,而必须着眼于被告人的自我决定权利,依据被告人所指出的方向积极辩护。关于这一点,有学者在介绍日本的律师伦理时提出了律师职业良心的观点:“律师应当经常地、自觉地意识到执业良心是和个人良心完全不同。律师的职业是为通过法律制度谋求社会承认其价值观的委托人辩护,为其提供法的知识和技术的援助。在接受此信念自身选择这一职业上,律师负有满足委托人的这种要求的义务。也就是说,最大努力地尽此义务就是律师职业上的良心,在律师进行执业活动时,此良心将优先于个人的良心,这就是作为职业伦理的律师伦理。

    当然,上述所谓的修正也不仅仅是单向的,辩护律师不得以其对委托人(利益)的诚实义务作为虚构事实或提供明知是虚假的证据之借口,也不得以此为理由来抗拒法律的命令。只有在论证履行对委托人(利益)的诚实义务符合法律要求的基础上,这种义务的履行才是正当的。所以,在论述对委托人(利益)的诚实义务之核心内容——保密义务时,也必须基于忠实于法律及致力于法律正义实现的原则,对该保密义务作一定的限制或特定条件下的禁止。具言之,如果对不利于被告人的案件事实或未曾发现控诉的罪行保持沉默将导致犯罪行为的继续或有引发新的犯罪之可能,辩护律师就必须要放弃该保密义务,而履行法律规定的检举、证明犯罪的一般公民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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