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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分被害人主张与被害人陈述

来源:广州刑事律师网  作者:李永添律师  时间:2015-06-04

    被害人是与犯罪行为及其司法处理有着实质利害关系的程序参与者,在我国刑事诉讼法中亦明确为当事人;即使在视被害人为证人的国家,如英国,在警方和检察机关未决定接手案件以前,被害人都可以对大多数犯罪进行起诉,而且,刑事案件的处理也关系到补偿被害人的实质利益,如被诈骗款项的返还等。因此,被害人作为一个利益相关方,必然会在刑事程序中提出自己的主张,并且这种主张还应当得到各方的合理尊重。事实上,被害人主张包括了其对于案件事实的主张,以及被害人的权利主张。其中,被害人的权利主张包括实体权利主张,如对其损失而提起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也包括程序权利主张,如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45条规定的被害人对于不起诉决定不服而有权提起的申诉等。从实际价值来看,被害人陈述指向刑事案件事实之证明,以证据资料的形式进入刑事程序;而被害人的权利主张指向刑事案件之诉讼参与保障,以证明对象或法律推定、法律规定的形式进入刑事程序,二者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而关于案件事实的被害人主张则与被害人陈述之关系更为密切,亦有进一步澄清之必要。

    关于案件事实的被害人主张,是指被害人在刑事程序中就其控诉或诉讼请求(包括自诉中的诉讼请求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诉讼请求)而展开的事实争辩。无论程序制度是否承认被害人与刑事案件的实质联系或者当事人地位,被害人设定事实争论点的权利或者义务,都无法被制度所排斥。作为当事人或者与案件有实质关联的利害关系人,无论被害人是否有所谓的主张责任,其事实之主张对于案件的处理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在一个以辩论原则为主导的诉讼中,当事人不仅必须证明判决所需要的事实,而且还要通过提出主张来参与诉讼,并使自己的主张成为判决的基础。”在德国民事诉讼中,辩论原则意味着法院可不考虑当事人未提出的事实,而判决不能以当事人没有向法院提出的事实为依据,换言之,并非所有的事实都需要加以证明,但对于判决中要考虑的重要事实均必须得到主张。在英美国家中,证据责任或者提出证据的责任往往被认为是证明责任之中与说服责任相对应的分概念。所谓证据责任就是提出争点或者提供证据支持争点以“通过法官审查”的义务。如果法官认为没有提供满足证据责任的可靠证据,没能成功地提出争点的话,法院就不会审理该争点。由此可见,关于事实的主张对于程序的进行和证明活动的展开,都是基础性的。有学者在论述主张的作用时指出:“主张的作用在于:第一,它可以划分证明责任的起点,也就是法律在何时开始要求双方当事人承担提供证据的行为;第二,主张的主体和证明责任的主题具有一致性.在任何情况下,诉讼的不利后果只能由诉讼的双方当事人承担,而不能由诉讼外的任何人承担;第三,主张在诉讼中还有一种甄别诉讼主体的作用,主张一方提出的肯定是有利于己的事实和要求,不可能提出不利于己的主张和要求。”而被害人陈述则是用于推论出未知案件事实的证据资料,其作用在于履行诉讼主体的证明责任。更进一步的是,在实质上,被害人陈述意味着作为自然人的被害人是以证据方法的形式,以证人的地位来参与刑事诉讼,而非以证明主体的形式、以当事人的地位来参与刑事诉讼。如果说被害人主张是被害人履行控诉职能的程序起点,是为证明活动提供争辩的证明对象的话,那么被害人陈述则是被害人履行协助司法机关查明案件事实的诉讼参与人功能,或谓之协助司法职能,是为证明活动提供用以查明证明对象真实与否的诉讼证据。当然,在绝大多数现代国家的刑事诉讼中,刑事控诉职能一般由国家机关行使,至少在公诉案件中被害人只是以证人的身份参与刑事诉讼。因此,被害人之事实主张的权利或责任问题被忽略了。但由此而否定被害人的事实主张权利或责任也是不合理的,因为其权利主张、至少是程序权利主张,作为一种被规定的或被推定的权利的行使方式,在一定情况下,是需要其事实主张为支持的前提的。何况考虑到我国刑事诉讼之诉讼阶段主义而非审判中心主义的制度架构,尤其是极有中国特色的刑事立案制度,被害人不仅在法律制度上被赋予当事人地位,而且也是刑事立案程序中的控诉职能的唯一的或主要的担当者。被害人之事实主张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上被放大了。由于被害人之事实主张仍然是一种需要证明的法律事实,并不当然具有客观真实之法律推定属性,而被害人陈述则内在的要求或者法律上要求客观真实之证据根本属性,其本身就是一种供证明——包括供被害人之事实主张证明——的证据。因此,在证据学的意义上,被害人之事实主张可以被粗略地描述为证明对象,而被害人陈述则可以相应地描述为证据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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